陶娇骑着牛撞向南墙，她心想着不要闭上眼睛，但眼睛就像记忆ㄧ样不受她控制，在和南墙差2公分的时候狠狠地闭上了。

再张开眼的时候，她在一条静谧的窄河道里。

「这是哪里呀？」陶娇问牛。

「撞南墙当然是往南，这是台南的四草。」

牛慢悠悠走在水中，鸟在天空上过桥，他们在桥下渡桥。

「台南吗？你是在这里认识我的吗？」

陶娇轻轻踢腿，踢在牛肚子上。

牛被踢的不爽，摇头把苍蝇甩到陶娇脸上：「你有没有想过，和牛对话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？」

「撞南墙难道就很正常吗？」陶娇心平气和，虽然不记得了，但她相信自己一定是个脾气很好的人。

「以前你不是这样的，那时候你喜欢谈情。」

「我会弹琴？」陶娇松开左手，指尖浑圆柔嫩不像是个会做任何事的人。

「你喜欢吃牛肉汤还有谈情，我们当初是这样认识的。」

陶娇一默，骑在牛身上说吃牛肉汤的感觉，怪怪的。

「你喜欢的牛肉汤，我带你去吧，看你能不能想起什么。」

「现宰温体牛肉，鲜美的清汤，其实有好几家都做得不错，你却只喜欢这家。」

「为什么？」陶娇盯着这碗汤里粉红的肉，现宰温体？在牛面前好像不应该吃。

「因为它叫文章，你说你喜欢做文章。我觉得你是乱掰的，纯粹懒得去吃别家。」

「我是这样的人吗？怎么完全不觉得。我也不觉得我吃过牛肉汤。」漫天大谎，陶娇闻到汤的味道就想起那软嫩的口感和鲜美的汤头。

她还想起来在很热的天里，桌上放着两碗牛肉汤，对面模模糊糊是一件深色衬衫。衬衫的领口打开着，汗水渗透在领口有淡淡的汗痕。

她想起她的心剧烈跳动的频率，和现在的轻缓不可同日而语。

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领子以上的脸，记忆打上了马赛克。

「吃牛肉汤谈情....原来不是弹琴。」陶娇自言自语：「为什么要对牛谈情呢？」

「你以前也这么说的，看来找对食物就能找到你的记忆。」

「你知道我谈情的对象是谁吗？」

「不知道，我只是一只牛，不知道你的感情生活是很正常的。」

陶娇不觉得有任何正常的地方，但她懒得多说，扶着额头，苦思两碗牛肉汤对面那个人的容貌。

「我看过人被自己的念头囚禁，原来人也会被失忆囚禁。」牛瞪着大眼睛看着陶娇。

「忘记了不是也很好吗？」牛头蹭了蹭陶娇：「一清二白的活着不是很好吗？」

陶娇点头：「是没什么不好，我也没法比较哪个好，但现在没什么不好...」说着说着她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，鼻头一酸，喉头一紧，嘴角垮下呜噎着：「没有不好....」她说不下去了，满腔的委屈从眼晴喷洒出来。

「哎呦，你不要哭，你哭我也会哭，我哭你就很麻烦了。」

陶娇继续哭：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，你哭关我什么事？」

「牛眼泪呀...会让你见鬼喔！」

「骗人，那是被杀的牛的眼泪才行，不是你这种超时空怪牛。」

「不信你要不要试看看。」牛眼睛很温柔，睫毛长长的接住一颗露珠般的眼泪：「要不要擦到眼睛上试看看？」

陶娇有点害怕，可是她太好奇了。

就像是对於自己所忘掉的好奇，也对其他未知的好奇。

她伸出双手，小心翼翼捧着那滴大大的眼泪。

涂在眼睛前她想，刚刚应该吃掉那碗牛肉汤的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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